今年暑假,教辅行业迎来一轮产品集中更新。
原因是教材“大换血”,新课标进入年级、地域全覆盖阶段。
2026年秋季开学,全国义务教育阶段所有年级、所有学科将全面启用依据2022年版新课标修订的新教材。历时近四年的教材大换血,正式进入全覆盖的收官阶段。
这次的新课标新教材主要有两个核心变化:一是强调课程内容要结构化,而不是零散分布在各个年级;二是低年级的坡度放缓,比如小学拼音教学时间延长,但对高年级的思维要求明显提高。
要理解这轮全覆盖意味着什么,得先看清教辅行业这几年的处境。
政策上,校内征订空间持续收紧,“一科一辅”严格落实;渠道上,内容电商崛起冲击着原有的价格体系和分销网络。
而在产品端,学而思、猿辅导、作业帮等教育科技公司正在用“数字服务+纸质内容”的融合形态,重新定义教辅的产品边界。
这意味着教辅行业延续多年的竞争逻辑正在被重写。
956亿元的教辅生意,正在“收紧”
教材变了,教辅行业也得变。但要理解这场变化的深浅,得先看这个行业如今的基本面。
从消费市场来看,教辅需求依然旺盛。
根据智研咨询数据,2025年,教辅材料零售市场规模达956亿元,码洋((图书定价总额)1214亿元,全年零售数量超60亿册。在整体图书零售市场中,教辅以29.08%的码洋比重位居第一,也是连续三年保持正向增长的少数品类之一。
旺盛的需求来自两个底层逻辑:其一,教辅是性价比极高的助学产品,在消费降级且趋于理性的背景下,它是较小的教育成本支出;其二,学校不再统一组织购买后,家长自行筛选的焦虑放大了市场空间,行业流动性也随之增强。
但从政策方面来看,教辅行业的校内渠道通路被切断。
教辅销售长期依赖评议目录、教师推荐和统一征订等校内渠道。
但2024年5月,教育部印发《关于开展基础教育“规范管理年”行动的通知》,严禁违规选用教材教辅,不得强迫或诱导学生通过指定渠道购买。
江西等地则要求停止教辅材料评议推荐,不再发布目录,不得向学生推荐、统一征订或代购任何教辅材料。
渠道方面,在近几年,教辅行业的销售主阵地开始从线下实体店和传统电商平台向抖音、视频号、小红书等社媒平台转移。
据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关于教辅图书零售市场分析报告表明:教辅图书销量TOP10中,75%以上的销量来自内容电商,部分图书甚至超过90%。
凭借在内容电商渠道的出色业绩,涌现出了一本、时光学、汉知简等一批新锐教辅品牌。
除此之外,果麦文化的“提分笔记”系列和九久读书人的《超级作文本》也凭借与教师个人IP合作在教辅市场打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爆款销量案例。
渠道迁移背后,是购买决策权的转移。教育领域治理切断了一些教辅机构和学校的链接,购买决策权从学校、教师转移到了家长和学生手中。
猿辅导、作业帮教辅新玩法
卷向“书+AI服务”
如果说渠道迁移是表层的变动,那么教辅的AI数字化趋势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底层变量。
一方面,一批教育科技公司正在用技术和流量优势切入教辅赛道,将“数字服务+纸质内容”打包,形成与传统教辅截然不同的产品形态。
学而思、作业帮、猿辅导等头部玩家,正在重新定义“教辅”这件事。
学而思延续其深厚的教研优势,打造体系化闭环型的交付产品。曾在2022年,学而思推出智能教辅“小蓝盒”和“大白盒”则覆盖“学、练、测、评”完整闭环。
彼时其“智能”主要体现在数字化服务功能层面,尚未接入当下意义上的大模型生成式AI,但这一尝试仍可视为拓宽教辅形态的早期探索。
作业帮将“教辅”推向了更深层的AI,走的是题库生态路线。它的智能教辅融合自研大模型(银河大模型)与超10亿题库,通过扫码获取视频讲解、AI批改和个性化学习报告。
截至2025年初,作业帮图书SKU已达千余种,单品销量超50万册的爆品达40余种,累计销量突破千万册,产品线已形成大招手卡、公式法、大通关、快解、刷透、热搜题、魔法书等七大系列。
其中,猿辅导的近期动作尤其值得关注,它的产品强调的是沉浸式场景体验。
2026年7月,猿辅导即将发布“AI大阅读”系列,通过3D沉浸式伴读、AI四层递进式追问、实体纸书批注及任务成果输出,形成“兴趣激发-深度理解-成果转化”的学习闭环。
产品配套12本实体书,功能可以指向2022年版语文新课标“整本书阅读”任务群的要求,为孩子提供学习解决方案的数字化服务。
整体来说,教育科技公司的AI新玩法,也就是“书+AI教辅”的产品都不同于传统教辅或浅层数字化教辅形式,它在纸质内容内容之外,会配有自动批改、场景互动或学情分析等智能功能,将静态的知识载体延展为具备交互功能与数据反馈的动态学习工具。
不过,有些非传统教辅产品也面临着“AI识别不出错别字”、“过度商业化”等争议。
另一方面,一批传统教辅企业也在主动转身,将AI数字化能力植入产品体系。
荣恒教育是典型案例。据报道,这家成立18年的教辅企业,目前已实现AI产品应用较高的覆盖率,超过80%的图书配有同步视频讲解或一题一讲服务。
世纪天鸿在发力“教辅+AI教育的第二曲线”。这家民营教辅龙头已部署智能网阅系统、智能资源库系统,其“小鸿助教”智能体已在全国数十所中小学及区县教育局完成部署应用。
这种教辅+数字化的探索,在大洋彼岸,全球教育出版巨头麦格劳希尔也在走同样的路,而且走得更远。
麦格劳希尔曾在2020年IPO未果,此后数年营收持续下滑。但2026财年,公司成功扭亏为盈,净利润3530万美元,营收达21亿美元,此前,亏损8580万美元。
支撑这场翻身仗的,正是数字化业务的全面铺开。
从数据来看,麦格劳希尔的数字收入已成绝对主力。数字业务收入占比达84%,其中高等教育业务高达92%为数字交付。经常性收入占比达72%。
这场转型背后是长达十年的技术投入,累计超过20亿美元。AI工具已深度嵌入产品体系:AI Reader在高等教育领域落地,Writing Assistant在K-12领域投入使用。
麦格劳希尔的路径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把一本书变成一个持续更新的学习系统,用户购买的不再是纸张,而是服务。
当教材不再给结论
教辅就不能只给答案
麦格劳希尔的发展路径为教辅行业提供了一个参照坐标。结合当前的教材改革和AI数字化趋势,教辅行业可以从三个方向破局。
第一,吃透新课标的“能力图谱”。
旧教辅按知识点编排,新教辅需要按能力维度来设计。数学新教材强调逻辑推理和算理理解,教辅就应该设计“为什么这样算”的讲解板块;
当教材不再给结论,教辅就不能只给答案——帮助学生在思维路径上走通,才是新教材体系下教辅的真正价值。
第二,拥抱新渠道,借势新玩家。
校内征订的通路正在收窄,教辅必须学会在零售市场“自己卖出去”。
可行的路径是与三类玩家合作:教育科技公司提供技术能力,出版机构把AI批改、智能网阅等功能封装进产品;
教培机构自带流量池和用户信任,可以联合开发“课程+教辅”打包产品;
个人IP也已经过商业数据验证——头部名师自带信任背书,出版机构提供内容策划和发行能力,各取所长。
最重要的是,在AI数字化趋势下,目前作文批改和英语口语两个赛道已经跑出了相对成熟的互动产品形态,教辅企业可以利用“借技术能力赋能产品”的思路——把AI能力封装进教辅,让教辅具备交互和反馈功能。
教材全覆盖是一次强制性的行业升级,而AI数字化正在重塑教辅的底层形态。当内容必须变的时候,趁势把产品逻辑和商业模式也升级一次,或许比单纯改版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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